两个月拆掉三套工具，最后剩下了什么？

今天早上，我给自己写东西用的一个小脚本报了个错：embeddings HTTP 404。

意思是它要调用的那个接口，找不到了。

脚本本身一行没改过。它是 7 月照着一个托管的知识库服务写的，8 月那个服务我不用了，换成了自己服务器上的一份，脚本要敲的那扇门，新地方没有。

这是今年夏天那轮折腾留下的一点余震。说起来有点好笑：两个月里我拆掉了三套工具，一路跟我走到今天的，是几份纯文字文件。

先交代一下我在折腾什么。

我业余写公众号，素材来自平时读到的文章、踩过的坑、做过的取舍。这些东西散在各处，真到写的时候找不着，所以从今年 6 月起，我一直在给自己搭一套"收素材、辅助写稿"的流程，里面用了不少 AI。

头两个月，这套流程的底座换了三次。

第一个是 Trilium，一个开源的笔记软件，能把笔记按树状目录堆成个人知识库。我在自己服务器上跑了一份，7 月 7 号下线。

第二个是我自己写的一个应用。6 月 16 号动工，后端、前端、后台任务、数据库一整套，最后是 102 个代码文件、两万多行。它最后一次被我拿来记东西，也是 7 月 7 号。从动工到最后一次使用，21 天。

8 月 3 号下午三点零四分，这个应用的归档包打好。四个容器、一个 24 张表的数据库，随后一起删掉。

第三个是 WeKnora，腾讯开源的一个知识库框架。把文章丢进去，它能按意思帮你检索，不用去猜当初用的是哪个关键词。我一开始用的是托管版，同一天网页端出了故障，我干脆在自己服务器上搭了一份，把数据全搬了过来。

这三次拆，没有一次是因为工具难用。

回头看，那两万行代码为什么活不过两个月？后来我才想明白：工具、环境、目的，是三样东西，得分开算。

我当时把"有一个自己的系统"当成了目的。真正的目的其实只有一句：读到的好东西别丢，写的时候找得着。应用只是实现这句话的一种工具，还是很重的一种。

然后环境变了。动工时我的设想是，AI 得有个界面、有个数据库专门喂给它。做到一半发现，我日常用的 AI 编程助手本来就能直接读电脑里的文件、直接调接口干活。中间那一层网页应用，没有人需要再经过它。

塌掉的是那个应用赖以成立的前提。这一点我事前完全没看出来，只能事后说。

那活下来的是什么？几份 Markdown 文件。

里面写的是：我是谁，这个号写什么、不写什么，一个选题要先过哪几问，哪些句式不许用。最早那份人设文件建于 6 月 9 号，是写给 ChatGPT 里一个自定义 GPT 当资料用的。后来写稿的活换到了另一家 AI 的定时任务上，这几份文件接着用。我刚看了一眼修改日期：6 月 15 号，之后三个半月没动过。

AI 工具读得懂人话，所以写清"我要什么"的那几页纸，反而成了整套东西里最不怕换代的部分。

换 AI 的时候，这几份文件一个字没改，新任务直接去原来的位置读。

这笔账摆在一起，差距挺刺眼。

两万多行代码，前后占了我一个多月的业余时间，现在躺在服务器上的一个压缩包里。那几份文字，前后改了一个星期，从那以后一直在用。

学工具当然有用。今天早上那个 404，还得靠看得懂接口的人去查。区别在保质期：花在某个工具上的功夫，工具一换就跟着过期；花在把目的写清楚上的功夫，换什么工具都接得上。

AI 工具现在几个月就换一茬，我给自己排的顺序是：先把要它干成什么写成白纸黑字，再去挑工具。工具挑错了，大不了再换一次，损失的是工具那一层。

这个判断我只验证了两个多月，放到两三年后还成不成立，我说不好。

我现在盯着一个信号：那几份文件的修改日期。哪天我发现，得为了迁就某个新工具去改它们，那就说明我又把目的和工具搅到一块儿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