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I 都会做题了，错题本还有用吗？

马斯克这两年反复给 AI 排时间表：先是比任何一个人都聪明，再过几年，大概 2030 年前后，比全人类加起来还聪明。

换成我们这边的说法，就是一个更扎心的问题：AI 都这么能做题了，学霸还值钱吗？

这个时间表准不准，我没把握，留给马斯克自己去兑现。但“学霸要贬值”这半句，我信一部分。因为我每天都在用 AI 写代码，亲眼看着一样东西在变便宜。

变便宜的，是“第一次就做对”。

先说我怎么用它。下班以后我折腾几个自己的小项目：一个个人知识库，几个每天定时跑的自动化脚本。现在大部分代码是我说需求，AI 助手来写，我来看。它写的第一版，多数时候能直接跑起来。

这在以前是要下真功夫的。学校里的学霸拼的也是这个：题目给定，条件给全，一次写出标准答案。这套能力恰好是 AI 学得最快的，因为它最容易出题、最容易判分，也最容易攒够练习数据。

可真干起活来，最难缠的坑是“跑起来了，但不对”，而且没有任何东西报错。

举一个我踩过的。今年 8 月 3 日，脚本往知识库里批量写数据，调用接口时漏传了一个字段。69 条数据全写进去了，每一次返回都是 200，也就是“成功”。实际上这 69 条全落成了我不想要的状态，是后来回头查才发现的。

漏一个字段只是手滑。那次真正的错，是我把“返回成功”当成了“事情办成了”。

这种坑，AI 自己记不住。

原因很具体：我用的 AI 助手，每开一次新对话都从零开始，上回在哪摔的，它一概不知。所以它每次开工前必读的那份配置文件里，我留了一节，叫“已犯错误”，规矩是只增不删。

每一条写四样东西：日期、现象、根因、以后的规则。69 条那次留下的规则是：写入类的活，验收要看结果能不能真查到，不能只看返回码。

这一节现在一共 13 条。最早一条记在 5 月 17 日，最晚一条是 8 月 10 日。

这个本子的成本不在写，在于每一条都是先亏了才有的。有一条是 AI 助手把我自己建的数据当成测试数据删了，靠备份才捞回来；有一条是一次数据迁移出了错，就地打补丁越补越乱，最后全部清掉重来。AI 能帮我把规则写得很工整，可这些学费，它替我交不了。

学霸手里真正值钱的，从来不只是分数，是那本错题本。

分数 AI 也能考出来。错题本只能一道一道错出来，而且只能错在你自己的活里。

说到这，该说今天早上的事了。

10 月 12 日，周一，早上六点多。我有个小脚本，作用是在我动笔之前，拿新题目跟以前写过的比一比，太像就提醒我换。今天它给的结论是：相似度 0，可以写。

相似度 0，干净得有点不对劲。我把它的输出往下翻，在最底下看到一行：embeddings HTTP 404。

意思是它要调用的那个比对服务，已经不在了。它其实什么都没比，然后告诉我“可以写”。

这个坑，错题本里写着。8 月 3 日那天记过一条，几乎一模一样：判重逻辑依赖的接口 404，结果永远判成“可以新写”，同一批数据每周重复写进去，一声不吭。当时定下的规则是：出故障时走的退路，不能同时是最宽松的那个结论。

那为什么还会再踩？我翻了一下这个脚本，它是 7 月底写的，比那条规则早一个礼拜。本子上的教训，管住了之后新写的东西；之前写好的，没人拿着本子回头扫过一遍。它这样空转了多久，我到现在还没去翻。

本子是我记的，规则是我定的，今天早上一脚踩进去的，也是我。